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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总是令我心醉。万物复苏之际，我的血液里也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冲破表皮，贪婪的吸进外面润湿的空气、淡淡的阳光，汲取草木花鸟鱼虫们的盎然生机。
星期二中午时分到了杭州。算一算，刚好又是隔年的清明时节。踏青。要走的还是老三样：苏堤、白堤、九溪十八涧。
公共汽车穿城而过。坐在旁边的可爱的阿姨一路都在叮嘱什么地方好玩什么门票不要买怎样坐船最合算。杭州城里处处桃红柳绿，马路上树叶上都一尘不染，像刚被大雨冲刷过一样。
西湖以西全是葱翠的山岭，盘山路上绿荫蔽日。龙井村是这些山里最热闹的去处，其实也只是有零散的闲人在农家乐里喝茶聊天。下得车来，在村头的小卖部买了一把挂面，再到农家弄了一锅菜汤面来果腹。老奶奶沏上清明前采摘的狮峰龙井，清香顿时浸透了我全身。当然忘不了买些新茶，不去计较它的成色和品位，要的只是一种仪式。
出龙井村往南，就是有名的九溪十八涧。杂石铺就的山径，蜿蜒迤逦；幽谷汇集的溪水，曲折回绕。山径顺着溪水一路向下??或者说溪水缠着山径，不时越过路面，漫在青褐色圆润的石头上。两边的坡地上，若不是茂盛的林木，就是一片片的茶园。稀落的茶农正在田头劳作，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漫步在这安静的山谷中，间或停下来，在路旁戏水摸鱼。
枝头的嫩绿，在侧逆光下通透发亮。田边地头开满了白的紫的黄的小花。我清楚地记得几年前曾经拍摄过的每一棵梧桐、每一丛野花、这一湾溪水、那一坡茶园……
石径的尽头，一挂飞瀑从龙井山上跌落，聚成一泓碧水，倒映着翠树繁花。据称每值烟雨缥缈之时，两侧青山云蒸霞蔚，瀑布落下的声音如浪般涌来，满眼的山形树影，尽在虚实恍惚之间??此之谓“九溪烟树”是也。
再往前，已是可以通车的柏油路了。山谷变得开阔，可见一方方的菜田，开满了金黄的油菜花。云栖竹径和十里琅??就在左近，不过今天得优先去走西湖边。以后再说吧。
在浩荡的钱塘江边，可以看到难得的开阔景象。搭车去苏堤，那里有著名的“苏堤春晓”。
在苏堤下了车，眼见南屏山上淌下的溪水奔涌着汇入湖中，在这春潮中仿佛流动着名曲“苏堤春晓”，耳畔似乎管弦大作，丝竹齐鸣。放眼西子湖，好一派明媚的春光。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说的正是这西湖边的阳春景象。去哪里寻得着更加绚烂的春色呢？柳叶未足一指之长，桃花却已压弯了枝头。我最喜欢白里透着一丝粉色的桃花，也不能开得太盛，要有些清瘦隽朗的感觉。樟树的新叶也很好，轻薄如绢，亮泽如蜡，绿得透亮的，摇曳在微风中，翻腾着金色的波浪。游人不多，无不被这欣欣向荣的景象感染，轻松和喜悦洋溢在脸上。姑娘迈着轻快的步伐；长者闲散地漫步花间；骑车的游客按动清脆的铃声，轻捷的从身旁掠过。苏堤春晓，若是少了游人穿梭其间，一定失色不少。
苏堤的南端有“花港观鱼”，北端有“曲院风荷”，可惜我从没在夏天来过，也就无缘见识。西汉乐府中有一句歌词令人神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过西泠桥，是名叫孤山的一个小岛。小岛上有西泠印社、秋瑾墓、省博物馆、美术馆，还有驰名天下的楼外楼。这里恐怕是西湖上文化气息最浓郁的地方，《笑傲江湖》中的琴棋书画江南四友就住在孤山上。眺望湖光山色，近处是湖上的两个长满了樟树的小岛，远一些是小瀛洲和雷峰塔，更远处则是一片连绵的青山。想起一个校友出差杭州时曾经用短信发来一句“一蓑烟雨洗前尘”。当时我在广州，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景象就是西泠印社前面的湖景，于是对曰：“十里纤波沐吴风”。
孤山的东南角，是闻名遐迩的“平湖秋月”。中乐里面也有一首同名的曲子。西湖到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焦点呵。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白堤不宽，草木也不如苏堤上茂盛，却因此清秀洒脱，另有一番景象。此时日薄西山，暮色将至，湖面上开始荡漾起东边城市的灯火，西边五彩的霞光。柳树的枝条柔软地飘动着，有些朦胧。桃花的颜色逐渐变得黯淡，唯有那些白色的，在深蓝色的天空下分外醒目，似有一些仙风道骨。
过断桥，不见白娘子，白堤这就走完了。天色已经全黑，月上柳梢头。不忍离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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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4-4-10 23:22:26
